故宫的记忆

  小学的时候,我借父亲出差开会的便利在北京呆过一天。一天里,我瞻仰了腊肉,参观了故宫,又在西单图书大厦蹭了半天书。腊肉纪念馆聊胜于无,而故宫和西图都让人难以忘怀。西图的宏大规模与藏书之丰,远非合肥的新华或科教书店可以望其项背,而在故宫留下的记忆,甚至让自己下决心以后一定要来北京读大学。后来一旦有机会跟父母进京,西图和故宫都是我必去的,如愿赴京读书以后,更频频光顾。尤其是故宫,虽然并非每次都花几十元买门票进去(其实大学有了学生证,半价的门票并不贵),我仍要在紫禁城外沿着红墙走一圈。其实,比起在城墙里面览胜,我更喜欢在墙外散步的感觉——这大概是因为初中时开始沉迷《北京一夜》的关系,歌里唱到:
  “one night in beijing 我留下许多情
  不敢在午夜问路 怕触动了伤心的魂
  one night in beijing 我留下许多情
  不敢在午夜问路 怕走到了地安门”
  到大学毕业时,从小学算起,我大概进过故宫五六次,却从没有去过长城。北京对我的全部意义就是故宫,其他政治、文化、历史的概念都可有可无。今天北京的房价还在节节攀升,我却仍奢望有朝一日能回北京工作生活。我做着这样的梦,因为故宫在那里;如果有一天故宫不在了,北京这座城对我就没有意义了。

  刚到美国的时候,完全无法适应这里陌生的城市、气候、语言,而当时学习和工作的压力还没来得及压上来,我闲得慌,就决定把以前一直想做的一个视频做了。
  这是一个MV,音乐是神思者为NHK电视台的纪录片《故宫的至宝》所配的主题曲《故宫的记忆》,素材则来自央视2005年的12集纪录片《故宫》。大一或者大二的时候,我在校园网里下载了央视版的《故宫》,一边看一边想着“我是不是应该做一个故宫的MV呢”;可因为懒惰的关系,一直没有动手,一直拖到几年以后。
  剪MV的时候,我的心里一直交替朗诵着两段词,自己按《故宫的记忆》的节拍写的歌词。一段是管弦乐版的,激昂宏大,一段是二胡版的,婉转哀伤。随着年龄和阅历的渐长,这两种感情的矛盾和交织也愈发强烈。大一我和汪沛相约逛地坛书市,顺路想去地安门转一圈,结果循着地图到了目的地,左手地安门西,右手地安门东,地安门却不见了。后来我才知道,地安门在1954年就拆了,而陈升后来在《北京一夜》里所写的,也只是凭空想象。
  我剪完这个MV,仿佛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任务。在优酷上,这个视频一年半以来被浏览了五万多次,顶了一千多下,评论也有一百六十多条。看到那么多人认同自己的创作,能和自己站在同一个角度欣赏故宫、甚至有些人可以读懂剪辑中的寓意,我心满意足。

  最近两天,我读到了两则很令自己难过的新闻。一则是故宫失窃,另一则是芮成钢的“建福宫被改建成高级会所”的微博。故宫失窃,丢的虽不是故宫的馆藏,然而安保千疮百孔是铮铮事实,而那个被逮捕的山东农民,无论如何都让我怀疑是个奥兹瓦尔德般的人物;建福宫被改建成高级会所,尽管官方已经出面辟谣(现在已被证实为事实),我依然哑然无语。记得几年前故宫大幅度提高门票价格,理由是“客流量过大”,可我左思右想,限制客流最有效的措施无非是限制门票的供应量,何必撬动价格杠杆这般周折呢?
  已经很久没有为指责一些人或事而码字了,一来我知道这些文字做的终归是无用功,再则自己的生活也趋于平淡——我知道既然无力改变它们,那么就让自己的生活尽可能的好些,毕竟身边有很多早已成家立业的人,他们不去为那些遥远的事操心,他们也过得很好。但是,我心目中的故宫是不可以伤害的,而它被伤害的时候,我无能为力。紫禁城外城的九座城门,现在只余三座;内城的七座城门,无一幸存;皇城四门,除了天安门,包括地安门在内的另外三座都已经成为历史。他们走的时候,我还没来到这个世界,不曾因见证他们的离开而悲痛;现在我眼睁睁看着那些残存的也在日益消亡,即使躯壳仍立在那里,骨子中都被侵蚀殆尽——在这种时候,诅咒都显得苍白了。


悠远的红 掩不住 胸中绵绵心痛
东方天空 日月轮转风雷动
天涯的虹 彩云中 走过沧海两岸
海国的风 浩浩汤汤入我梦
黄河 滚滚向东流
长江 伴着黄河走
奔流 到海不回头
同看这山河锦绣
东篱把酒 黄昏以后
走的走 留的留
同销这万古哀愁
关山的鸿 彩云中 飞过黄尘古道
北国的枫 听取远山声声钟
悠远的红 掩不住 胸中绵绵心痛
东方天空 日月轮转风雷动
天涯的虹 彩云中 走过春夏秋冬
雪国的松 青衫白首望苍穹

5 thoughts on “故宫的记忆”

    1. 这篇不是。校内那个用的是优酷的视频,这里和真理部是youtube的。还有一个原因是站外的RSS无法导入视频,优酷的也导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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