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鸣》节选:纳兰香

纳兰香……大概是这个模样吧……
——原型取自《侠客游-前途道标

nalanxiang

  小说是写给人看的,《共鸣》也一样。一直认为一件作品在完成前不应当公布出来,但不听听读者的反馈又怎能修改出更好的作品呢?这段时间看了《约翰·克里斯多夫》,对书中那个时代、那个阶级的生活有点想法,于是做一个大跨越,直接写起格瑞莱特们二十后的经历,没头没尾的。
  贴出这段,完全因为《共鸣》的第一女主角,也是第一美女——纳兰香的登场。文中提到纳兰香是格瑞莱特的妹妹,一定有弟兄骂我YY,其实事实完全不是这样,不过是目前以为是这样。倘若我把真相挑明了,这小说就没有意思了。


提要:生于索伦德港口城市汶西的格瑞莱特、雷欧纳德、冯晓航三人是学园时代的同学(相当于小学),后来冯举家远渡重洋,雷只身前往首都开芸。数年后,莱特在斗魔会上与冯重逢。三人再度相聚时,正是雷新婚。弃元素球从戎的雷泡上了军部要人、陆军上将勃鲁克侯爵的女儿费奥娜,并在早前结婚。婚后不久,索伦德国家乐团将在国家大戏院举行演奏会,菲也将在会上表演钢琴独奏。不巧在演奏会当天,雷接到军部通知有重要会议参加,于是只有莱特,冯晓航,以及莱特的妹妹纳兰香出现在包厢中。

索伦德·开芸·国家大戏院 

  一道道低弧拱卷飞跨过穹顶,密密麻麻洒下星星般的灯光。向日葵花盘似的圆顶在中央,一支巨大的枝形水晶吊灯投射的金光把剧场烘托得灯火辉煌。观众落座的时候,拥有一千五百位座席、五百位站席的乐神大厅,正被一片黑色与彩色交织的人头攒动所覆盖。向楼上望去,二、三两层楼数十间包厢被壁缘和柱廊隔开,有钱并有闲的阶级贴着窗台坐下,或者把脸侧过去,或者用扇子类的什物掩住尊口,都无一不用眼角的余光瞄着对面包厢里的角色互相议论纷纷。
  左侧柱墙上雕饰花神,右侧是酒神,两位享乐之神簇拥着勃鲁克家族的包厢。这里位于歌剧院三层,音乐厅中轴线上正对舞台的位置,居高临下的视野俯瞰整个大厅。无论视角还是音效,这间包厢的欣赏效果都是最好的,年租金也在所有包厢中居桂。
  在各界名流们眼里,勃鲁克侯爵缺席女儿的演奏会很自然;雷欧纳德一步登天以后公务繁重了许多,错过妻子的表演在所难免。然而现在出现在包厢中的两男一女,都是从前社交场合不曾见过的人物,连与勃鲁克家过从最密的人也不能认出其中任何一位。这三个年轻人中,黑发青年模样普通,蓝发青年的一条机械臂有些惹眼,金发少女惊为天人。
  今天的纳兰香,不日平日里那个不苟言笑的苦命女孩,她是降落在凡间的受难天使露出的本来面目。这个从婴孩时代起就与光明绝缘的少女,十几年来与母亲流浪街头,卖艺为生,不知道什么是装扮,怎样是美。那段岁月里,她头发凌乱、衣衫褴褛,幼嫩的脸颊上从未扑过粉,相反却沾满灰尘。即使在两年前,《北方福音》的靡靡之音指引她和格瑞莱特兄妹相认、一年前凯隆运用天才的肢体魔法帮助她重见光明之后,她依然没有在意自己的容貌。复明后的她衣着朴素、素面朝天,一头大有文章可作的金发只是简单地束在脑后——所有改变只是比从前更干净些。
  下午在雷欧纳德宅邸,格瑞莱特为了晚上的音乐会不得以裹上一套雷硬塞给他的燕尾服——他从未穿过礼服,很不习惯。冯晓航出身于中产阶级,加上在赏金猎人工会崭露头角后频繁出席各色活动,礼服早就穿惯了。正在二人彼此取笑对方扮相的时候,他们眼睁睁看着上过妆的纳兰香穿一件雪白的低胸露肩长裙走出更衣室,女主人费奥娜跟在身后表情丰富——既有一位创造了得意作品的造型师的骄傲,又有一个小妇人对远比自己漂亮的同性朋友的妒忌。那一瞬间,好色的圣猎手动了心;魔神格瑞莱特,一个自以为已经对美丽女性绝缘的男人也看呆了。
  混混沌沌里。一道晴空霹雳把因为菲雪落下的后遗症砸得粉碎。
  纳兰香坐在包厢里,端庄,优雅,水一般的目光凝滞在舞台,名流们的目光却在她身上游弋。多少索伦德军政工商各界最风光的人物啊!他们也在坐在各自的包厢中,有意无意的、偷偷摸摸的、胆大妄为的,透过窗台从各自的角度打量着“勃鲁克家的那位陌生女性”。波浪一样的金发拂过额前、鬓角、耳际,从肩膀和后背泻下,光华四溢。恬静的前额,忧愁的眉梢,灵动的睫毛,沉醉的眼神……她面庞消瘦,双颊瑟缩,太阳穴微微凹陷——曾经食不果腹的印记——在不知饥饿为何物的名流眼中变成了多愁善感的病态美。俏丽挺拔的鼻子散发出风韵,薄而浅的粉色嘴唇却比别的交际花们的血色朱唇更显诱人(纳兰香坚持不涂口红,而多年恶劣的饮食条件使她的嘴唇走了色)。她一身白色装束,平民出身的皮肤并非白皙,却散发出田间的魅力。钻石和银饰的光泽闪耀在她的耳垂、脖颈、胸前、腕上,就像无数明星点缀了月亮,明月的幽光也洒满了节场。
  一位声名显赫的大律师,风月场上的常胜将军,因为欣赏得过于投入,被坐在他身旁的情人狠狠地捏了一把。
  因为纳兰香的0专注和天真,她坐在莱特和冯晓航中间,丝毫没有察觉到邻居们的骚动,可她身边的男士们感受的到。将心比心,他们清楚这骚动为何而来,也知道这厌恶感无可避免——感谢灯光终于昏暗下来,骚动退去,演奏会开始了。

  准确地说三位青年都至少会演奏一种乐器(甚至堪称技艺精湛),但真正对“麦瑟斯的音乐”颇有心得与见解、懂得如何去欣赏的,也只有冯晓航一人。莱特和纳兰香很难分辨出乐手与演奏家间的优劣,冯却可以近乎残酷地看到真相:费奥纳进入索伦德国家乐团,多少还是拜她父亲的地位所赐。
  女主角在演奏会中段登台,她的能力令她只能在这一阶段出场。也许丈夫的缺席使她有点心不在焉,跨进乐团后的首次公开演奏也教她不免紧张——至少冯晓航听得出来:前两阕音乐技巧生涩、缺少感情,机械与僵化的演奏听得听众们想打哈欠。每曲奏毕,掌声寥寥,零星的赞许大概是献给的她的父亲而非技艺。“可能还没有我弹得好吧……”。
  睡意阑珊时,别样的旋律响起。简单的和弦,舒缓的节奏,空灵的音符,隐隐缭绕在乐神大厅,就像皎洁的月光倾泻在微波荡漾的云海上,把心也化了……这首歌,格瑞莱特知道,他用红竹八音笛吹过;纳兰香知道,她在香琴上撩拨过;冯晓航知道,同样的指法,他也在钢琴上抚弄过。是《月之云海》呀!麦瑟斯绝大多数半职业音乐人的必修课,甚至有不知名的人把它缩减成儿歌:“愿随五谷共越冬,愿与百鸟同歌颂……”——每一个学园前孩童都唱过的!如今听来,为什么有如天壤之别呢?
  的确增加了和弦,添了些变奏,可也没有相当高明的手段。歌还是那首歌,调还是那段调,感觉却完全不同了。冯晓航远远揣摩着演奏者的肢体语言:弹前两阕曲子时双手还像蒸汽机中一伸一缩的气缸似的呆板,现在倒像在跳舞了。在他眼里,费奥娜的双臂仿佛幻化成一双翅膀,在键盘上流畅的聚敛与舒展,她的手指宛如有生命的精灵,饱含着心,更充满了灵。十个小生命在黑白森林中跳起芭蕾,倾倒了众生……
  几个孤立的、刻意拖长的高音过后,已经汗流浃背的费奥娜终于回过神来。她略显艰难地从琴凳上站起,迈开一步面向听众——险些摔了一脚——神色紧张地鞠了一躬。听众们怎样回应呢?掌声寥寥施舍拙劣的表演,经久不息献给天籁。
  费奥娜哭了,她坚持着走下舞台,晕倒在化妆室里。她激动时往往短暂地陷入昏迷。待到她醒来,莱特等人已经在后台等待多时。纳兰香与费奥娜相拥而泣,莱特和冯晓航赞不绝口(前者完全是客套,后者才是专业的)。他们分享着成功喜悦,直到演出谢幕,女主角与所有乐团同僚再次登台,再次收获观众们毫无保留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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