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鸣》节选:月之云海

  上流社会的每一对结合都会在一段时间内成为从坊间到上议院的谈资。尤其像雷欧纳德与费奥娜这样特殊的搭配更不会被舆论放过。这里摘录两个月前,一个陆军少尉和一个商务部秘书在酒桌上的对话,谈话的内容与真相相距不远,过不了多久莱特他们也会听说。


  秘书:……说到高攀……好像勃鲁克的女儿刚和一个陆军上尉完婚?
  少尉:费奥娜?
  秘书:没错。那小子太利落了。听说既不是贵族出身,没有名誉,没钱,也没有地位,什么都没有。居然攀上这样一门亲。
  少尉:别小看他了,我认识那人,他很厉害。
  秘书:哦?说来听听。
  少尉:他叫雷欧纳德,汶西人。以前元素球玩得相当好,做过国少队的主力前锋。后来不知为什么竟转行去考中央陆军学院——话说回来,我跟他都是00级的学员呢(指光历两千年)……真叫人嫉妒呀,那黄毛小子好像无所不能。元素球当然是校队主力,橄榄球也很在行,总是运动会上最抢眼的人物;成绩又一级棒,时政、沙盘答辩和特种作战演习总拿高分,特别讨长官么喜欢……
  秘书:听起来是个全才。
  少尉:所以毕业的时候我们都是准尉,他是中尉……如果只是那样倒也罢了,文武双全的人又不是没有。关键那小子实在有些英俊,太受女人宠爱了!
  秘书:一个花花公子?
  少尉:从一年级到四年级,他换了七个女友,个个是校花。从来是那些女生追他,好过一阵子他就把她们一脚踹开,然后又有更多的人排队上门。条件最好的是个陆军少将的千金,结果半年不到就被甩了——你说这样多过分!我们指望搭几句讪都不容易,他却把她们都骗上了床!
  秘书:作孽啊。现在他搞定了上将的女儿,难道下一个是首相的不成?俾斯麦倒是有个女儿,四十多岁了。
  少尉:费奥娜这件事,外面一直有很多风言风语,可我认为他多少是认真的。毕竟双方谈过四年,今年还结婚了。
  秘书:四年!?岂不是在陆军学院就认识了?
  少尉:没错。真叫人难以相信。不过整件事我都可以作证——他两年走一步棋,将了那女人的军。
  秘书:这我倒没听说过……
  少尉:陆军学院附近有一家蛮有名的酒吧,叫“黄金勋章”,是勃鲁克的太太经营着玩儿的。陆军学院的学员到了五年级以后可以自由出入校园——其实也走不了多远,晚上还得查房。那时候我们经常去黄金勋章消遣,雷欧纳德也去。
  秘书:她在那里认识了费奥娜?
  少尉:是啊。四年前费奥娜才十六岁,一个小姑娘家,每天晚上都会陪着她母亲到酒吧里坐一会儿。钢琴手演奏的间歇,她总是抓住机会在我们面前卖弄一下。每次弹的都是一支曲子。
  秘书:什么曲子?
  少尉:《月之云海》
  秘书:我不喜欢。太孱弱,没有力。
  少尉:这就不用讨论了。小姑娘出现后没多久,雷欧纳德就把她的少将千金甩了,然后再也没交新欢。
  秘书:他看上了上将的千金。
  少尉:不准确。当时勃鲁克是中将,晋升上将是后来的事。总之五、六年级那两年,逢着我去黄金勋章的日子,晚上九点钟左右,雷欧纳德必然恭候。他总是一个人坐在固定的一角,不和任何人说话。别人演奏的时候他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轮到费奥娜坐上琴凳就来精神。什么都不做了,像欣赏艺术品一样盯着她看。
  秘书:只是看看?
  少尉:我们也奇怪。他本来就是学院的红人,打他盯上她没多久,我们就猜测花花公子有新猎物了。可以雷欧纳德的性格,整整两年没有任何动作,也真让人惊异。
  秘书:他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少尉:这样的日子一长他们自然就认识了,只是没说过话而已。等到六年级,毕业的前几天,雷欧纳德终于出手——碰巧那天我也在场,算是领教了他的手段。
  秘书:将军!
  少尉:那天费奥娜照例弹完《月之云海》,坐在钢琴前意犹未尽的时候,雷欧纳德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开始我们都没注意到——他走到钢琴旁,很有风度地问费奥娜是否可以为她弹奏一曲。费奥娜很高兴地答应了,她把座位让给雷坐下,雷开始弹,也是《月之云海》
  秘书:这步棋不怎么高明,除非他弹得非常出色。
  少尉:恰恰相反,很一般。我们都想不明白,像他这样一个自尊心极强的人怎么愿意献丑。他勉勉强强把曲子弹完了,累得够呛。费奥娜出于礼貌,表示请他再弹一曲,问他需不需要琴谱,或者即兴演奏——你猜怎么着?
  秘书:他为那妞写了首歌,一边弹一边唱出来,把她迷住了。
  少尉:俗气!他说“我不识谱”
  秘书:他不识谱!?
  少尉:他说“刚才这支曲子,是我看你的指法很久,才记下来的……”
  秘书:胡说!


  陆军少尉如实陈述他的所见所闻,是否是胡说,只有雷欧纳德自己知道。
  他们开始恋爱了。彼此形影不离一年以后,他们又分开了三个月——雷前往国外执行某项未公开的任务。走的时候是中尉,回国不久便跃升为少校。流言蜚语不可避免,军方内部流出这样的解释:选择雷欧纳德出任务有勃鲁克的授意,连升两级则完全归功于他自己的表现。回国以后他不仅通过了岳父的考核,同时获得了高层的认可,雷欧纳德名利双收,开始平步青云了。
  半年以后,新人完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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