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三十一

  挖坑是三月三十一号,填这个坑已经是四月三号。想起愚人节前的那天,上午做了一个梦,梦见未来;下午见到昊宁,聊起现在;晚上接了一通电话,回忆过去……一天中发生了如此多的,至少在大学阶段令人刻骨铭心的事——不是一个普通的梦,不是一次普通的长谈,更不是一通普通的电话,我这个愚人怎能不相信是天意呢。
  其实挖坑的时候是傍晚,在接电话之前,而挖坑的目的也与那个梦无关——梦的内容很现实、很不安,难以启齿。挖那个坑,只是因为昊宁的访问给了我太多的刺激。静下心想来,自己已经不像当时那样过分激动,有些“太煽情”的话也不适合在现在就说出来。偶尔确实觉得自己很玻璃,为什么“爱”这几个人就像骨肉相连一样,或者说,在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男女之“爱”前,首先体会到这种桃园之谊,所以误会了?
  RX说我会选股,“慧眼”看中了章子怡——这可是取笑我了。看中章子怡只是因为她的脸蛋符合我的审美,秀色可餐,如是而已。她人的成功取决于她人的努力,完全与我无关,即使买中福彩也只是凭运气而已,哪里值得骄傲呢?比起猜测哪个女明星将来会大红大紫,我倒更愿意“本本分分”地交几个将来可能发达的朋友。“交几个会发达的朋友”——我就是这么势利。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自己想发达,所以我想交发达的朋友。什么是发达的朋友?我现在还没有忘年交,交往的全是同龄人,在校学生里有几个人堪称“发达”呢?我讨厌除了兜里有钱一无是处的王公贵族,讨厌家里有点背景就狗仗人势的高干子弟,讨厌虽有一张漂亮脸蛋却不能充当银行卡用的小白脸,最讨厌空有一点小聪明,不思进取、玩乐度日,还自以为很吃得开的“社交名人”……即使他们未来可能“发达”,我也不会和他们多说一句话——未来不应该属于他们,也绝不会属于他们。
  我愿意并尝试去结交的,都是在我眼里真正会发达的人。他们在不远的将来会成为社会精英、国家栋梁。他们中的所有人至少都具备了那样的潜质,只是有的人自己会绽放出光彩,有的人还需要别人的提携。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是否属于“国器”——但我想宁愿想相信自己是国器,不过是件需要别人提携的国器。我向我的朋友学习,交流、请教、默默地关注,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更强。有的时候我做出“长者”的姿态教训我的“弟弟”们,一言一语是教训他们,也是在警示我自己。我从没有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看待过自己的任何“手足”,说话的口气是一回事,心中所想又是另一回事。我相信人是可以共同进步的,即使有一天,我身边的有些人发达了,同学聚会、老友叙旧的时候,我决不会容忍自己低人一等(至少就心态来说),我要逼着自己跟得上别人中跑得最快的节奏,我也要逼着跑得慢的人至少要跟上我的节奏。当然,人的天资和机遇有别,我不一定追得上某些人,还有的人也许甚至连我也追不上——但至少自己要竭尽所能,竭尽所能驱赶自己、竭尽所能驱赶别人。是的,驱赶自己责无旁贷,驱赶别人的确过分了些,换个词,用影响吧。
  弟兄们里谁影响了我,你们应该自己清楚,至少我已经无数次亲口感谢了你们。弟兄们里谁被我影响了,我本人并不知道,你们自己是否知道也不重要。我只觉得自己把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也就是多说了几句话、闲暇时多用点心而已,没花钱、没办事,也不算什么。同样的几个动作、几句话,不同的人看在眼里、听在耳朵里,收获了多少是截然不同的。那些影响我的朋友,自然不是通过打打牌、唱唱歌建立的友谊,换句话说,如果你们真是成天邀我干这些事,哪怕全是你付账,我也得敬而远之。你们向我推荐的书和电影、给我讲的故事、体育运动中给我留下的映像、还有最重要的,学习和生活中无时无刻不在给我施加的巨大压力……哪一点不是“几句话、用点心”就可以做到的呢?可是这世界上那么多酒肉朋友,那么多人连酒肉朋友都算不上,又有多少人可以“几句话、用点心”呢?
  我这辈子最恨的词就是“草根”,无数人口口声声说“我们草根,我们草根”——他们就这点出息么!?诸葛亮出山前不过村夫一个,然而自比管乐,何时以为自己是草根了?姜太公愿者上钩,八十入相,又何时以为自己是草根了?没有追求的人和行尸走肉无异,已经对未来失去信心的草根我就不说了,那么剩下那些做梦都想发达却不知“努力”两字如何写的草根呢?明明自己不付出却愤世嫉俗,看着那些发达后了的人犯红眼病——这样的人不生活在社会底层,谁应该补他们的缺?章子怡说:我没有辜负任何一次,任何一个人给我的任务,我都很超额地完成,所以我有今天——比她漂亮的女人多的是,走到今天,她仅仅是漂亮么?
  没错,因为天赋,因为机遇,我们也许一辈子都要做草根,但是我们的心不能死,绝不能把自己和那帮垃圾看作一类人。我认识的朋友,没有一个人应该做草根;我认识的朋友们,都应该发达——我就把话放在这里了。最后能不能把名字写进历史,非一己之力所能为也,诸位各安天命,但是如果你自己没有努力——连你自己都觉得遗憾——那么你不配做我的朋友——同样的,如果我没有尽我所能,虚度此生——我也不配做你的朋友。
  有时候也应该严肃一点,那部《卧虎藏龙》,留给我印象最深的不是章子怡秀色可餐,而是郎雄的一句台词:刚柔相济,方为治道。
  不煽情,不愤青,不强出愁,不说女人,不空谈历史,不妄论国事。过去的都过去了,就谈现在,就为了将来。

4 thoughts on “三月三十一”

  1. Light的东西就好象我桌上的这杯兰,从CC家挖来的时候我只知道它很好养,可以吸收电脑辐射,还可以假装寄情花草情趣雅致./
    但其实,更重要的却是它给人带来了宽慰与希望./
    文字光鲜本身并不让我觉得特别出众(虽然我自己也许都做不到这一点..),但能让周围的人,让周围的朋友,让自己最亲近最看重的好兄弟们从文字中体会到一种逼人可感的力量,这是最让我感动的…//
    关于草根,不甚关注./我只想做有韧性有张力的人,无所谓别人把我定义成草根或是树根或是其他什么,像软剑一样,刚可击敌,韧可蓄势./
    至于章子怡..哈哈~看来有时候,生活中确实是需要一些色彩的…//

  2. greylight 显然对草根一词理解有误。或是中文里的意义发生了变化?草根一次应该是英文grass-root 直接翻译。1912年的美国参议员A.J.Beveridge在当时的进步党的宣言是说到:进步党是一个来自草根的政党,她是从人民的更本需要的土壤里成长起来的。
    对这句话的理解必须要考虑美国当时的政治形势,如果greylight对glory and dream之前的美国史有一些了解,就应该知道这时美国的无产者对权力的要求是很强烈的。虽然没有爆发像宪章运动这样的大规模抗争,但是当时的美国政界常常有假装为草根请命以夺取政治优势的事件。
    之后草根的再现应该追述到美国的60-70年代。我们往往惯常于把这个年代贴上嬉皮的标签,但是只有这个标签是不够的。美国这个时候的几位总统国际上实施冷战,(其中直接结果之一就是越战),国内实施高福利的政策,而且美国当时的知识分子有代表大众声音的强烈诉求。因此产生了这样一种混合:在高福利下找不到工作的年轻一代把所有的哀怨发到了美国的对外政策上,而美国当时的知识分子参与并且组织了这些来自“草根“的声音—这里的草根可以指家境优裕,大学毕业的年青人,或是越战归来无依无靠的士兵等等。这是一个混合的阶级,以一个反主流,凡白人中产阶级的政治声音的形式出现。当时还有一个流行摇滚乐团叫草根,歌词内容多表达对现实的无奈和彷徨。
    美国最近的所谓草根民主,同样以一种政治声音的姿态出现。在美国言论自由,经济繁荣的90年代,对于政府的批评催化了一系列非政府的组织的诞生(NGO)。这些非政府组织在环保,保护特殊群体,增长社区医疗和教育等各方面发生了积极的作用,可是他们的成员大多来源于社区,服务于社区,而不勾画更为宏大的政治蓝图。因此草根民主是一种地方性的辅助性的政治组织形式。比如我在纽约期间一个免费服务911后烟尘受害者的诊所(由纽约下城的街区居民组织,政府和驻民共同出资),就是草根民主的一个范例。
    简而言之,grassroot一词从来都代表了一种政治理念,一种特殊群体的政治诉求。greylight说到中文中草根一词的不思进取,安于现状等等含义显然是与英文原词不符。但是鲁迅早就教育我们:外国的无论什么好东西,一到中国来全要走形。最近又听说河南老农民耕田全部穿西装一事,觉得中文里的草根到底所谓何意,我已经不能妄论。但是生为草根,并且代表草根传达政治意见本身并没有错。而且这样的人往往需要更大的信心和勇气,因为最容易误解他的人就是他所代表的人。所以我本人对代表草根的60-70年代美国公共知识分子,诸如Susan Sontag等,怀有崇高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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