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utliving since May.潘老师

  昨天——五月份的第二个星期日——是母亲节,但愿下次我不要别人提醒就能想起来。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有别人提醒,我唯一的表示也不过一条短信而已。而我母亲回的“谢谢儿子”,简直让我有负罪感。如果二十年后,我的小儿子在我做寿的时候说“父亲大人生日快乐!”,然后我对他说“谢谢儿子”……岂不让人觉得我不是他亲爹,他不是我亲儿子?

  人物速写,主观感情色彩越少越好。但是寥寥几笔勾勒出轮廓,不加渲染就能令人物形象跃然纸上,那样的功力我还远远不够。只能说,这篇日志,我已经尽力了。


  母亲节这天,在学校门口看见了编译原理的潘老师。简单描述一下,在我们学校,潘老师属于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理工科老师。同样是接近三十多岁的女性,文科和艺术学院的老师依然打扮得花枝招展,而潘老师,就像我接触过的多数理工科女性老师一样,从面庞到着装几乎都是不加修饰的。尤其是老师出身于甘肃清水,身为一个典型的西北农村女性,不仅容貌具有浓厚的乡土气息,穿着还质朴依然——说直白些,与地级市的工薪阶层妇女打扮无异——在广院的师生群体中,可要属于异类中的异类啦。
  我在校门口看见潘老师的时候,她正搀着一位头发灰白的老妇人往校外走。说老实话,那老妇人的穿着都比老师体面,至少还有城里人的风度。当时我想,这位老妇人是不是老师的母亲呢?单从年纪上看是可能的……
  本来还想寒暄几句,但是看到老师正和老妇人聊着什么,也不便打扰。和老师打了个招呼,我们就各走各路了。

  其实,自己愿意和老师寒暄,原因无非有两种:一,这个老师很照顾我,至少在成绩单上如此;二,这个老师很美很温柔(三年以来从没碰到过,不过我的前任上司算一个,这就说来话长了)。然而潘老师是个例外,第一,我几乎很少上老师的课,我们不算很熟;第二,如前文所言,老师远远不算漂亮。我想和她寒暄,因为我非常非常敬佩她。
  介绍潘老师,就不得不提起另一个人,潘石屹先生(我只想说:我不喜欢这个人,剩下的不多作评论了)。潘老师和潘石屹的关系不只是两人都姓“潘”而已,事实上,他们是兄妹(应该是亲兄妹,但是我拿不准)。
  对,就是那个从来坦言自己农村出身的地产大亨啊。记得以前读过文章,有人为他为什么皮肤保养的那么好(一点不像乡下人),他说“除了洗澡的时候全身抹一遍凡士林,没有什么所谓秘方”。于是乎,现在的潘先生,身上已经全然看不出被阳关外塞北秋风洗刷过的痕迹,然而潘老师身上,那滚滚黄沙的泥土味似乎苦涩依然。说这两个人是近亲,我信——从眉宇间可以看得出来;说他们是兄妹,我几乎无法相信信,怎么看潘先生都比潘老师年轻许多啊。

  “当时我们家在中国的一个贫困县——甘肃省清水县,父亲就在这个小县城工作。多少年过去了,现在我只记得我给当时上小学的弟弟、妹妹和邻居家的小朋友们看了这部PC1500的电脑,具体情形都有点记不清了。但前天我见到我的妹妹潘耘,她是学电脑专业的,今年博士后毕业,在广播学院工作,她说她还一直记着在她上小学的时候,我给她看过的能打印出来字的神奇的电脑”。

  我对潘先生的文章一向不感冒,觉得地产商议事,不免处处泛着铜臭味。不过《我认为北京大学应该允许小学生参观》一篇写得不仅中肯,甚至堪称感人。一方面让我对潘先生产生了些许好感(些许而已),另一方面,也让我对潘老师肃然起敬了。

  潘老师家里的帐户上到底有多少钱呢?我哪里知道。博士后未必有钱,可潘先生的妹妹就不好说了。况且,我们计算机学院的老师,听说都蛮有钱的——不仅有央视的项目,在外面还有私活——只是以潘老师的性格和家庭状况,对私活抱着什么态度,更加不得而知。
  不过,每每看到这样一位特立独行的身影出现在校园中,我都觉得这个世界很奇妙。有的人在世上辛苦挣扎,一方面想表现自己经济上,地位上,抑或身体上的优越,一方面又着实离真正的优越相去甚远;而另一些人,虽然不能说达到了绝对优越,却由内而外地凌驾于大多数芸芸众生之上。当我在母亲节这天,看着素衣素颜的潘老师搀着她的疑似母亲悠然走过雨后的校门前,这样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我给母亲发短信的时候,母亲正在商场里为我换耐克的汗衫。自己时至今日依然对着装——至少是服装的品牌——有所介意,仅从这一点来说,我的修业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4月14号G的机考,那天是星期一,正好把编译原理下午和晚上的课都耽误了。于是4月7号,我向老师请假,说自己14号有事,不能上课(事实上自开学以来,为了G,编译原理在下午的理论课我几乎全翘了,只有晚上的上机课才会出勤)。老师问我具体是什么事,我告诉她,我那天有G的机考。
  上周一的上机课,我在写代码的时候碰到了一点问题,请老师解答了以后,又顺带着问了一下“课件里的‘lparen ’和‘rparen ’是不是括号的意思?”——这本来不用问都知道的,但是我理论课都没听,所以拿不准。谁料老师说“lparen是左括号,rparen是右括号,你考G的人还不认识啊……”。
  我晕,从5月5号到4月7号,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我和老师的接触就这么两次,她居然能记得我。想起以前的许多课目,但凡老师是三十岁以上的女性,对自己都分外照顾(尤其是像课程设计这种没有考试、印象分居重的课目),我真是感动的血泪横流……

2 thoughts on “Outliving since May.潘老师”

  1. 有些东西你在改变,我看到了,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看到。但是我想舅妈收到那条短信的时候,应该是欣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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