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鸣》节选:盲女

再见,东欧铁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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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乐会结束后,乐团的几个好友为费奥娜处女演奏的成功举办了一场小型庆功宴。因为心情愉快的缘故,年轻人贪了杯,忘了点。凌晨两点一行人折腾回到家里时,只有不会喝酒的纳兰香还保持清醒。
  总得先把不省人事的家伙安顿好吧。莱特和冯晓航容易处理,纳兰香让仆人把两个烂醉如泥的男人丢到卧房床上,直接铺上被子就收拾了。料理女主人的工作比较辛苦,洗浴、更衣、就寝,和侍女一道忙活了好一阵子才安顿好。接近凌晨三点,被首饰和晚装折磨了一天的纳兰香终于回到自己的客房,拖着一身疲惫坐在梳妆台前,准备为自己卸妆。
  “镜子里的人是谁?是自己么?”
  如果不是白天上妆时见过这副模样,她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贵族的宅邸,普通人家还在晚间点煤油灯取光的时候,客房壁龛里正亮着白炽灯。温暖的、暧昧的灯光为镜子中的虚像笼上一层薄蕴,与白日里阳光下的艳丽相比,这虚像更朦胧,更忧伤,如梦似幻。纳兰香与镜中的自己四目相对,把卸妆油涂在手心,缓缓的揉搓,慢慢褪去面庞上的装扮。她端详着浓妆背后因疲劳而失神的面容,不知这究竟是洗尽铅华,还是原形毕露,或者二者兼而有之?她花了三倍的时间卸下妆,打量着自己的本来面目,好像眼睛没有原先的靓丽,皮肤没有原先的润泽,下巴也没有原先的俏丽了……
    “难道这就是真实的自己么,为什么这个自己没有刚才的美丽呢?”
    少女疑惑着,泡过热水澡,又花了两倍的时间换上睡衣。多花的时间都消耗在对自己躯体和衣装的遐想上了。就寝前纳兰香还惦记着三个喝醉酒的人——醉倒在床上的人不会锁门——她把费奥娜的房门轻轻推开一条缝,从门缝里看见女主人已经睡熟了,于是悄无声息地把门阖上;她走进格瑞莱特的房间,把盖过莱特锁骨的被子拉到盖过肩膀的位置,在床边坐了一会,恋恋不舍地走了;她走近冯晓航的房间,隐约听到房间里传出间断的、模糊不清的声音,正在呼喊自己的名字——是在说梦话吧——纳兰香转身离开,双颊微微泛起红晕。

  “雷!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这怎么能怪我呢?那个狗屁会议下午六点从开到凌晨三点,两条命也累死了!散了会就赶回来,吵着你们还折腾自己。倒不如在军部的沙发上睡上一觉——我们早饭还没吃呢!”
  上午九点,雷欧纳德和安德烈·勃鲁克乘坐的马车终于出现在屋外。丈夫和哥哥回家的时候,费奥娜还做着好梦,一遍又一遍梦见雷去了她的演奏会,在舞台上当着全场观众的面赠给她一个热吻。纳兰香也在梦乡。格瑞莱特和冯晓航的作息一向很有规律,虽然昨晚喝高了、早上仍有些宿醉未醒,他们还是在七点钟左右先后爬了起来。
  等到两位军官用完早餐,四个男人谈起昨晚的音乐会。冯晓航绘声绘色地描述女钢琴师的演奏如何如何精彩,莱特在一旁不时附和两句,嗟叹“真是太可惜了……”,说的安德烈满面愁容,雷欧纳德一脸苦相。
  “算了算了!那支曲子我已经听过上千遍,少听一回也没什么。”
  “可我这个当哥哥的没听过几遍呀……”
  “没问题,让冯晓航弹给你听吧,他可是一把好手呢!”
  “别别!我可不行,我又不能弹琴探出眼泪来。”
  “哈哈……”

  从下午开始,连续好几天登门拜访的宾客络绎不绝。一时间熟悉的、相识的、平常不怎么来往的各路朋友纷至沓来——祝贺费奥娜的成功。他们当中有懂音乐的,亲身聆听了演奏,知道美妙在何处,发自内心地称赞;有于音乐不太在行的,也对那些音符产生了莫名奇妙的冲动,加之当时察觉到掌声突然热烈,于是随大流拍了几声巴掌,现在夸张地表示自己如何如何让欣赏费奥娜的技艺;也有根本就没有去听音乐会的,在外面听见了风声和溢美之词,抓住机会前来巴结一下,道歉说“错过了你的精彩表演,真是遗憾!”,说话的时候漏洞百出,牛头不对马嘴。
  所有人还有一个共同的目的:纳兰香。请相信人际间口耳相传的工作效率,实在是难以想象的迅速与准确(或者难以想象的不准确)。格瑞莱特与冯晓航的身份已经世人皆知,结果令人大吃一惊——雷欧纳德居然不声不响地交上这样两位朋友。纳兰香的履历一片空白(那不是调查能力的问题),于是他们用她的美貌填补了这片空白。“天使”、“一个绝色的金发女子”、“从未在圈子里露过面的尤物”,一夜间都流传开了。
  他们或许感到遗憾,因为天使的“惊艳”只有那一夜而已。外人来访时纳兰香通常选择回避,偶尔与客人照面也仅仅化上淡妆,教人很难把两张肖像重叠起来。尽管如此,现在的纳兰香依然清丽脱俗,真正有眼力的男人一眼就能看出她是万里挑一的美人胚子,稍微有点职业素养的化妆师也希望可以亲手雕琢这块璞玉。那位被情妇捏过一把的名律师拜访雷欧纳德夫妇时,他第一眼看见纳兰香便肯定自己没有看走眼;他又看了第二眼,风月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一座冰山,小心绕开为上,否则会被撞沉的。
  名律师告辞时,利用他的经验创造出一个机会,吻了纳兰香的手。情欲没有使他丢下本行,一瞬间分析得非常仔细:指头修长,拇指和四指分得很开,应该经常拨弄某种乐器;皮肤既不粗糙也不光滑,隐隐浮现几处极浅的伤口,可以猜想既非上流社会,也绝非工人或农家出身。他无论如何也猜不出她曾经是盲人,也不可想像她在奥比斯特王室的精灵泉中沐浴,那充满魔性的泉水浸没过一个盲人伤痕累累的双手。

6 thoughts on “《共鸣》节选:盲女”

  1. 呵呵..马景涛和叶童版的倚天..很小很小的时候看的了../也喜欢它的片头曲..好象是周华建的<<刀剑如梦>>..每次唱到"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恨不能相逢"时..总会放张无忌翻身上马的镜头..最喜欢这个镜头了./
    同理推荐《爱不释手》…同样怀旧的经典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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