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Chapter2

  西方有public intellectual,即公共知识分子的概念。知识分子不一定是公共知识分子,后者除具有前者的一般特性外,还应承担社会责任——即使这责任与其本职工作,比如考古、绘画、造原子弹等无关。

  我无意强调“西方有公共知识分子,而中国没有”。中国自古以来就有公共知识分子的传统,诸子百家时期,那些某子们个个都是公共知识分子——比如孔子,他既是专业的礼学大师、历史学家、文学家,也始终视教化天下为己任。后来因为科举的盛行,几乎所有的知识分子都投身职场,以至于非官方的知识分子频临绝迹——可这些朝堂之上的士人,也始终以兼济天下为己任,所谓“文坛领袖”、“清流”,都可以理解为公共知识分子的代称。那些笔头特别能写的,如苏轼、司马光、张居正之流,年纪轻轻就藉文章名动天下,这在今天不可想象。虽然科举制度造就了无数只有纸面功夫的草包知识分子,但必须承认的是,十六世纪以前的中国在政治、科技、文化方面独领风骚,就是那些货真价实的知识分子的功劳。

  中国古代的知识分子全都是文人。尤其可贵之处在于,他们互相之间政见可能不合,然而对对方文字水平的评价却能保持客观——在中国古代,承认对方的文字水平,就等于承认了对方的智力和逻辑——所以苏轼和王安石尽管早年势同水火,最后还是能惺惺相惜。

  现在,进入当代的中国,你应该已经猜到我要说什么了。朱棣诛方孝孺十族,灭了天下读书的种子,但是并没有灭掉知识分子固守千年的传统,明代的文官势力比中国历史上任何一个朝代更强大。而毛主席用了十年文革,不仅抽去了所有知识分子的脊梁,还让文革结束以后,迄今三十余年,再也看不到公共知识分子——是的,公共知识分子还存在,但是你看不到。
  如果你能看到这篇文章,请你稍微思考一下:你最关注的公共知识分子,或者说,你的“导师”是谁——这里定义的导师,应该周期固定的通过博客、专栏、演讲等渠道发表言论,而且言论的内容必定包括时政,此外可以有经济、历史、行业等等。我提出这个问题,应为我本人没有。我不是自命清高,只是自己关注过的人要么逃跑了,要么被抓起来了,要么从他工作的媒体辞职了,要么,变了。

6 thoughts on “声音.Chapter2”

  1. 任何一个真正的公共知识分子,都不会以公共知识分子这个命题分析。正相反,我没认为你自命清高,反倒缺了些孤芳自赏的傲气。最近对你一直很犀利,因为想到你的时候没有幸福感!从不为你的才华为你的努力而担心,却只担心你少一些什么。是执着?不,我一直认为你是执着的。是思索?不,我知道你安静的时光是如何度过的。那是什么?我不清楚。我只清楚你还是最瞧不起我文字的那一个人,我只清楚你还是我眼里从不和我提编程的那一个人,我只清楚你还是我最期待能多骂我几次的那一个人。所以,请不要再谈什么公共知识分子,什么精神领袖,那些只是凡夫俗子如我辈所关注。后网络时代需要新的时代精神,不久的将来真正的艺术家们不会等到死后才能被人理解,跳梁小丑也不会在人们的视野中多加停留。请珍惜我们所处的时代,请珍惜你所拥有的天赋。

  2. 中国近几百年来,每隔那么一段时间,就要把以前的积淀 砸砸烧烧 破坏破坏 不知道是对当下的成就太过自信还是太过不自信

  3. 昊宁你咋了?感到你怨气好重……说瞧不起太残酷了,但我确实瞧不起绝大多数文字,包括我自己的。这篇文章的草稿是登出来的两倍长,但是后半部分太难看了,所以只登了前半部分,比平常的都短。虽然现在自己看得起的文字几乎绝迹,但这不妨碍我们交流啊。你(你们)又不是专业作家,我只要欣赏你(你们)的思想就行了。提编程的话,我不跟任何人提。以为不自信。我从事的工作于取得的成果都没什么值得骄傲的,尤其在我这学期开始上算法课以后,我觉得自己做的和将来可能要做的都是很低级的事。养家糊口,难以启齿。骂小昊宁几次……我觉得小昊宁到大学阶段成熟的很快,就像身体在高中阶段的发育一样快,没什么好说的了……————————————————————-最后说说公共知识分子,我这篇文章其实没写完。我认为任何改革或者革命以前,都要有一批公共知识分子。这批人要公开批评政府、无论在学界还是民间都有一定公信力,此外必须有一定的成就(可以是任何领域;这也是公信力的基础)。这种公共知识分子的温床在古代的中国是文坛(其实就是官场),在古代西方是教会和贵族;在近代西方、当代西方以及近代中国是大学,在当代中国是没有。现在中国的大学教授大都成了阉人,你也不能指望新闻记者或者韩寒之流来充当公共知识分子的角色——至少在我眼里他们的火候还欠些,他们自己还没有足够成熟的政治主张。为什么大学是温床?因为大学教授就是用思考混饭吃的。他们不依赖于政府或企业,不为任何利益集团说话,也不惧怕任何利益集团的攻击。他们的地位单纯由自己的成就决定,而他们的成就单纯由他们的同行来评价,这是一个良性循环。我说十年文革抽取了知识分子的脊梁,就是抽去了大学的脊梁。毛主席是一个对二十四史烂熟于胸的人,他借打倒孔老二之名掘了读书人的根,而中国除了儒家文化以外有没有任何宗教信仰或接近宗教的信仰,于是中国再也没有殉道的环境。殉道者还是有的,只是没有环境,首先人民不知道谁谁谁殉道了,其次即使知道了,也不能理解殉道者所作所为的意义。伏尔泰雨果之流知道自己随时会被祖国驱逐,闻一多鲁迅之流知道自己随时会被暗杀,但这并不能阻止他们发出声音,因为他们身边有殉道的环境。但是现在的中国,一个教授被逮捕、判刑,没有任何主流媒体会公开报道,审判也不公开,学界也不会为之声援——这比以往任何一个时代都黑暗,这就是我所担心的

  4. 昙花一现的可算?比如英年早逝的,代表作唯一的,或者一面之交却有重大影响、化解内心纠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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