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山下.后记

  严格的说,《五行山下》是我的第一部短篇小说(之所以说“严格”,因为宽泛说来,应试作文时代的每一篇记叙文都是短篇小说)。全文不到两千字,所倾注的精力,抵得上写十篇千字的应试作文。

  从四篇《淮阴侯》开始,写作上我开始尝试给文章做减法。议论文单篇不超过一千五百字,以千字为宜,如果要表达的观点太多,就分成几篇写。而短篇小说,因为是第一次尝试,拟定的篇幅是两千字。然而正如在《草稿》里说的,《五》的初稿失控了。牧童的部分还没写完,就发现三千字都未必拿得下来,于是开始做减法——写《淮》的时候没有留初稿,看不出做了哪些减法;《五》留下了第一部分的初稿作为参照,删去了哪些内容一眼便知。从文章的第二段到“今天依然是汉家天下”,定稿比初稿删去了三分之一,整句整句地做减法,语言风格也有不小的变动。
  不满之处当然有很多,比如叙事方式——原本希望全文不要出现双引号的对话,但是在写穷途而哭的时候遇到了苦难,在李靖的部分更是无法回避;又比如结尾——因为想不出好的结尾,在现在的结尾前加了“后记”两个字。不过,即使是第一次尝试,我对定稿的结构还算满意,对结构满意,其他便都是细节了。

  让我遗憾的是,父亲在邮件里说文章太隐晦,没看懂(花开的理解谬之千里,我就不细细纠正了)。我写文章几乎不在乎别人的评价,唯独不能忽视父亲的意见。所谓知子莫如父——文章好坏且不论,对于《五》这篇小说,如果连父亲都说没有看懂,那就是我的问题了。

  文章中孙悟空与外界的三次接触,表现了他的三种精神状态。再考虑到西游记的故事脍炙人口,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和取经路上的孙行者,可以理解成头尾两个隐藏的状态。在遇到牧童以前,孙悟空无法无天、目空一切,因为寂寞难耐而主动找牧童搭话,说明他已经有所动摇。不过,此时的他仍在介绍自己大闹天宫地府的事迹,喜欢苍莽英雄辈出的楚汉传奇,还是向往自由居多。对王莽的故事若有所思则是一个暗喻,因为王莽也是一个向旧秩序挑战的失败者。
  把往后的一百年理解为在社会中经受洗礼,那么孙悟空便是被社会磨去了许多锐气。对每一个牧童都讲一遍大闹天宫的故事,说多了也会腻烦,何况现在落魄至此,过去再辉煌又能如何。楚汉传奇听多少遍都是陈年旧事,“王侯将相宁有种”说得再多,还是不得自由啊。
  与外界的第二次接触,从时间上推算是魏晋,“穷途而哭”暗示男子是阮籍,而“君子之处域内﹐何异夫虱之处裈中”则写明了此人就是阮籍(花开你读书少,我就不说你了)。这一段直陈个人在社会中的无力。孙悟空酒醉时脑海中浮现阮籍的话,说明他在潜意识里已经开始向社会屈服。
  之后是漫长的四百年,无需经历具体的人和事,寂寞悔恨,生不如死,时间就能让孙悟空彻底屈服了。
  李靖登场时,土地说“一问便知”,意指孙悟空已经完全妥协、不会再有任何反抗。李靖问孙悟空自己是谁,回答的第一串省略号是孙悟空在认人(布衣托生的托塔天王),认出后说了一个“李”字;第二串省略号是在想一个合适的称谓,也正因为对方布衣托生,不知该如何称呼,孙悟空选择了最保守的“大人”。双方的尊卑在此不言自明。

  虽然没有一个好的结尾,后记还是交代了孙悟空和李靖达成了某种交易。至此,齐天大圣完全向社会妥协,变成了取经路上的孙行者。

10 thoughts on “五行山下.后记”

  1. 矮油妈呀,你这个小说,受众是非常小的吧。搞这么多“掉书袋”的东西。。且不说用阮籍说的一句话来代表他就是阮籍,这个逻辑有问题啊,崇拜阮籍的人或者他的追随者,都有可能说这句话的。我觉得吧,情感啊,经历啊,可以暗示,人很难用暗示的方法来写的,而且每一个人都有其独特性,多面性,是需要具体化的东西,而不是抽象化;暗示是一种抽象化的过程

    1. 我写短篇纯粹是为练习,不在乎受众多少。写长篇尤其是共鸣三部曲的时候会考虑读者群,不过长篇目前不在计划内。

      这篇其实还是模仿芥川龙之介的《欲望》(标题是我加的)。我没看过浮士德,不知道他是怎么变成恶魔的,也不知道第五幕是怎么回事,但是能看懂这篇文章,说明芥川的写作技巧非常高明,我还需要很多很多的练习。

      没有点阮籍的名字,因为孙悟空自始至终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文章也就没必要交代清楚了。阮籍传递的精神状态比他本人的身份重要得多,只要能给予孙悟空“君子之处域内,何异夫虱之处裈中”的启迪,这话由谁来说都无所谓。你不知道此人是阮籍无所谓,理解成托塔天王我就崩溃了。

  2. 不是我想理解成托塔天王,是结尾觉得说前面话的人物,已经出现了。寻找了半天,只有托塔天王属于真正出现的人物。。所以只能这么理解。当然,这么理解,我对寓意就更不明白了,因为这个理解从逻辑上说不通啊。。

  3. 嗯加油啊。所以创作这个东西必须要多交流,要拿出来给别人看的。很多别人能看出的问题,自己因为总读就觉得很正常,发现不了。。

  4. 这个故事太伤心了,没有什么让人消解的地方。要不然就伤心到死,没有后记,要不后记就大消解,大释然。这个小说太不痛快了,太看不开了。

  5. 比如说,后记可以讲:后来这妖猴被赐号“悟空”,陪着凡界的师傅唐僧历经所谓九九八十一难,取得真经,得道成佛。五行山下的牧童常常谈起孙悟空的故事,谈他怎么神奇了的,神通广大,一路客服艰难险阻。至于之前那只压在五台山下的妖猴,连同关于“齐天大圣”的故事,还有五百年压身山下的苦难,都渐渐的被人们遗忘了。

    1. 这个后记不错,比现在后记好多了。但我还是觉得没有后记更好,在“李大人”那里结束最好。不过如果这样结束了,就没几个人看的懂了,现在的定稿连我爸都看不懂。

      你有没有认识哪个妹纸会喜欢这种文章的?敢介绍我认识么?

  6. 我觉得。。我这么重口的妹子,都看不懂这文章,更别提90%的妹子了。另外能看懂的还能喜欢这类文章的妹子,估计水平甩出你几条街。。也看不上你。。哈哈我又来泼冷水了。。这种文章跟基友们讨论讨论就得了。。妹子还是算了吧。。 anyway good luck…顶锅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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