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来无恙.北京.下

  七号上午原计划去王府井小吃街溜达,出门前Beta突然坐在地上捣鼓起微信,后来知道他是想起了一个交易策略要跟合伙人交代。我的立场是既然出来旅行,不到万不得已就应当把工作忘掉。如果我们两个人有一个脾气差一点,恐怕会当场吵起来。
  索性,我们约好下午在广院见Alpha,上午分开行动。

傻人傻福

  来京的第一天就约几位还在北京的广院同窗聚一次餐。岂料常青回老家结婚,迪迪在兰州要国庆后回来,大季老婆待产抽不开身,只有白康和彪哥有空。眼看一桌麻将都凑不齐,我只得打消了聚餐的念头。
  临时有了空闲,我便给白康和彪哥打了电话。彪哥中午有约,只剩下白康单刀赴会了。在双井碰头,出地铁随便挑了间叫麻辣诱惑的馆子坐定,彼此都是码农,有很多可聊的。
  我一直认为,白康是一个聪明、刻苦、缺少野心的老实人。他考上了中科院的应届研究生,硕士毕业找工作时被百度阿里等互联网公司虐到没有自尊,却无心插柳的递补进了建设银行做运维。两年多下来,几乎一行代码都不写了,待遇却已经让我羡慕不已。美中不足的只有突如其来的经常加班——国庆黄金周就加了近三天的班——吃饭的时候还接到领导的一个电话,下午要去公司收拾什么烂摊子……
  白康一直如道家所推崇的一般与世无争。对他而言,如今有了北京户口,买了房子,通勤往返不到一个小时,在“世界五十强”里捧着金饭碗早已无可挑剔。唯一的遗憾是还没有女朋友:相过几次亲,要么他看不上她,要么她看不上他。我深信白康是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好人,女人不了解罢了。

广院

  原定要去Alpha家看看这对新人在北京的房子,结果一则因为路途太远(八通线坐到底),再则Alpha的岳父岳父也在他北京的家里,大家便商量着在广院见面。
  说起来自己在广院几乎没有任何熟人了,这趟北京之行里原没有去母校的计划。然而从传媒大学站出来,远远望见正门的主楼和校徽,依然百感交集。我和Alpha、Beta在正门前集合,一路重访了大学时期给自己留下深刻印象的许多建筑:南食堂,南图书馆(备战GRE,认识芥川龙之介),足球场(翻修中),计算机学院楼,43号楼(国传的女生宿舍楼),北食堂(早读一号和她……),33号楼(在这里上自习认识了荷兰语)……五年过去了,重游百花深处,纵然物是人非,万般滋味还涌上心头。
  从星光超市买了几瓶水,我们在新修的图书馆前池塘边的长椅上坐下。Alpha和Beta聊着什么,我并没有太认真听,自顾自思忖着大学时代的点滴。不知道是不是正处长假中的关系,校园里的人不多,但年轻的姑娘们还是光鲜亮丽的。想到自己,已经老了。讨论起我们三人还像不像在校学生,Alpha认为还是像的——穿白衬衣黑西裤的Beta是找工作面试中的毕业生,帽衫牛仔裤打扮、背着双肩背的我是报到的新生,而针织外套+衬衫搭配的Alpha是不学无术天天只知道把妹的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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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家女子

  从广院出来,Beta去北大办点事,Alpha还要回去应付老婆和岳父岳父大人,我依约去拜访JG夫妇。
  从事业和家庭两方面说,JG都是我的交际圈里发展的特别好的。事业上他研究生毕业后进入某世界知名的投行,挣多少钱我不清楚,至少点菜时都不会看价格了。更令我羡慕的是她的家庭——JG的夫人从各方面说都是理想的内助,温柔、善良、聪慧、美丽而不夺目,把各种褒义词堆砌起来,或许都不如“客家女子的典范”更贴切。我出国前见过JG夫妇一面,其时JG刚考上人大的研究生;她的夫人,当时还是女朋友,正在国贸实习。彼时我便觉得这一对尤其般配,如果挺过半工半读的艰苦时期,在北京立足后必有羡煞旁人的未来。今日再见,果真羡慕死我了。
  JG在马家堡买了房子,距公司路程尚可。房子不大,住的很舒服。小坐一会,各种甜言蜜语都拍向了JG夫人,把她哄得好不开心。晚饭去了附近的金百万,大快朵颐之余,我继续用糖衣炮弹对JG夫人狂轰滥炸。这顿饭是JG做东,作为回礼,我竟然许诺下次他们来美国旅行时会以最新的iPhone相赠。虽然话说出去就有点后悔了,不过这种承诺对我自己委实也是激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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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霾

  北京的几天里天气都算晴朗,只有八号上午在去火车站的出租车上嗅到山雨欲来的味道。那时候天蒙蒙的,下着小雨,不辨是雾是霾。我至今对雾霾都只有新闻图片里的概念,印象里09年出国之前,北京的天气虽然糟糕,还不至必须戴口罩的境地。
  离开北京后空气立刻恶化下来,看到朋友圈里在京的同学纷纷上传“宛如险境”的摄影作品,庆幸自己来去都正是时候之余,也对这座城市的现在和将来感到无能为力。然而,如同巴黎之于拉斯蒂涅,这座城市对我依然有着无与伦比的魔力,似乎征途愈艰险,便愈发值得攥紧拳头去挑战。想起来,奥德修斯那段漂洋过海的冒险旅程,其实是回家的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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